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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創 痕 其二

  彭重喬明白這件事之後,去超商挑座位便不管蕭博儀了。應該說他嘗試不去管他。那是他力所能及的極限。蕭博儀的存在太顯眼了。

  彭重喬從不知道,一個人可以光靠坐在位置上什麼都不說,就讓周遭的空氣彷彿都變了顏色。當然不是什麼浪漫粉紅泡泡,蕭博儀給人的感覺宛如不透光的海水,是濃濁到近於黑色的藍。彭重喬知道愈去看它愈為它沉迷愈要被它捲入窒息,但他的視線趨向已在無意識下成為了習慣。

  他不願意深究自己為何對一個學長如此著迷。他只是想,這麼美的話,不管蕭博儀是男是女或是阿狗阿貓,他都會如此。觀察之下,他逐漸熟悉蕭博儀的每個習慣,例如他喝的飲料一律無糖,喝的時候用吸管,會把吸管咬得扁扁的,丟垃圾時乖乖抽它起來,卻又用拳頭握住理應滿是齒痕的位置,簡直怕人看到一樣。但這習慣明明這麼可愛,為什麼怕人看見呢。

  他發現他已病入膏肓,藥石罔效。說來可笑,他日漸為這個連半句交談都沒有過的人瘋狂。他每看他的鬢角他的小腿他的手臂線條,便感覺自己又更陷溺一些。他不能預測何時自己將被全然吞沒。

  即便如此,蕭博儀的行止一如往常。他仍未注意到彭重喬熱切的視線。這對彭重喬來說是甜蜜的煎熬,他可以在蕭博儀渾然不知的情況下盡情看他,但他始終只能卡在偷窺者的位置,不能前進更不願後退。蕭博儀的目光不聚焦在他身上,甚至也不在手錶或窗外的車流上。關於怎樣的人事物才有辦法抓住他的注意力,彭重喬無從參透。時序將入冬,黑夜漸長,他僅能在搭車回程時看蕭博儀貼在窗邊的輪廓一次次在暮色中模糊。

  晚秋第一道冷鋒南下的那天,彭重喬第一次與蕭博儀說上話。天氣陰沉了大半天,果不其然,彭重喬家教到一半,就聽見雨水落下的聲音。他走出小妹家門口,雨勢不小。距離公車到站還有十分鐘,平時彭重喬直接在超商那站等個十分搭車,不過今天不同,他往下一站出發。因為他沒看到蕭博儀帶傘。

  在他走到之前,已看見蕭博儀孤身一人站在站牌前面。十字路口川流車輛頭燈刺眼,逆光映出蕭博儀瘦削的身形。如他所料,他沒撐傘,一頭濡濕的黑髮緊貼著臉頰,他似乎不想管,一味盯著車道等公車。彭重喬裝作一個也要等公車的普通路人,緩緩走向他,在他身邊停下腳步。從停下來到跟蕭博儀搭話的間隔應該遲疑多久,他早在心中排練過。時間一到,他便朝蕭博儀遞出傘。

  「你要一起撐傘嗎?」

  彭重喬的背後很快被雨水打濕。蕭博儀聞言,視線從車道移到他身上。

 

  他終於看見我了。彭重喬想。

 

 

待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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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門嫁艦提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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