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at's Life.

原創 痕 其七

  雖然演出當日實在兵荒馬亂,今年的資工之夜仍圓滿落幕了。收拾完場地,一群人浩浩蕩蕩騎車去吃熱炒慶功。Breaking組跟女舞同桌,彭重喬借完車到的時候座位已經塞不下,被學弟們嘻嘻哈哈趕去長劇桌,那桌只剩一個空位,不偏不倚在學妹旁邊。他在學妹旁邊坐下,收穫友人一道促狹的目光,他遂瞪一眼回敬。學妹對他點點頭,他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。

  從他第一次送學妹回宿舍開始,就偶爾會跟學妹聊臉書。也沒聊什麼大事,單純課業上的事情而已。他跟學妹都不喜歡八卦,頂多講講教授們的軼聞怪癖。學妹上次說,她演算法快考一次期中,恰好在之夜前一天,不知道考得怎麼樣。那老師考題出名難,不過只要有考古就萬事大吉,他之前一口氣給了學妹五年份,應該還過得去。

  「妳演算法期中還好吧?」彭重喬問。平時都在網路上聊,跟真人面對面說話反倒不習慣。
  「嗯,黃老今年都考考古。」學妹連夾菜動作都秀氣。
  「那就好。」他夾了一大坨蔥爆牛肉往嘴裡塞。 「我們那年他新出一題,全班不到五個人會。」
  「還好今年沒有。」學妹笑,半碗飯只被挖掉一小角。

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。吃到中盤,桌子對面眾人起鬨斟酒,彭重喬要騎車不能喝,但還是被硬倒了半杯。他正發愁,學妹竟拿著她那杯柳橙汁問他要不要換。他想推辭,畢竟身為一個男的,讓學妹擋酒還是不太好看。

  「學長不用擔心,杯子我沒用過。而且其實我蠻會喝的喔。」學妹甜甜地笑,不由分說就攫走他酒杯,咕嘟一口氣喝下肚。眾人見獵心喜,連忙勸學妹酒。學妹酒量確實不錯,被灌了好幾杯臉色都沒變,但喝到後來,臉上還是起了點紅暈。散場付錢時他向學妹道歉,學妹擺擺手說沒關係。

  學妹室友突然從她身旁竄出來。「我跟總召他們去下一攤,不去明天早九了,妳就拜託學長載囉。」說完一陣風般溜走,連挽留機會都不給。彭重喬搞不清楚狀況,學妹才說,今天室友載她來,但她現在要去續攤,沒人可以載她回學校了。

  「學長不要理她,學長不方便也沒關係,我可以叫車或者走回去。」學妹說。彭重喬當然不可能真讓半醉的學妹大半夜自己走回學校,他領著學妹到機車旁邊,打開置物箱。還好友人總會放備用安全帽。

  學妹爬上機車,小小聲笑。「又只有我們兩個了。」

  彭重喬沒遲鈍到對如此曖昧的氣氛毫無所覺。不如說他在和學妹對戲中途早已隱隱察覺,並放縱事態演變至此。他男校三年大學三年沒交半個女友,雖然他對此並不特別執著,卻也不能說毫不期待。學妹不管外在還是氣質都無可挑剔,他知道學妹在同屆裡人氣很高。不可能有任何一個普通的男人能夠抵擋來自如此學妹的好感。

  學妹醉了,他覺得自己也同樣無需清醒。他任學妹兩隻纖細的手臂環上自己的腰。後座上學妹幾乎毫無重量,只有一塊微弱的熱度熨在他身上。一路無車,學妹貼在他背後,沒再說話。晚春的夜風還冷,他趁等紅燈的時候扣緊學妹的手,溫暖她冰冷的手背。

  最後他把車騎進學校機車塔停好,送學妹回宿舍。兩人並肩無言緩緩走著,中間隔著一小塊距離,但一路上,他都錯覺學妹柔軟的手指觸感仍殘留在上腹。直到他送學妹到宿舍前,準備轉身離開,學妹才開口喚,學長。像流星落進黑夜。彭重喬回頭看,學妹低著頭。

  「學長,其實我、我已經——」

  他知道學妹要說什麼。學妹話沒說完就抬起頭,一對眼眸閃著光。兩汪深情湖水今日承載著星空。學妹是張溫柔而細緻的網,他陷入網羅,無人能逃離網羅。纖細玲瓏的學妹、羞澀甘甜的學妹,彭重喬早知道她的湖面常時倒映出自己的影子。他想此時他該吻她。他湊近她,學妹睫毛顫抖。彭重喬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肩膀,好像用力一抓就會碎掉的肩膀。學妹嘴唇上有護唇膏甜蜜的香味。彭重喬閉上眼睛。

  黑暗中,一雙緊閉的眼從彭重喬腦海裡浮現出來。長而濃密的睫毛,上挑的妖豔眼尾。他正和眼睛的主人接吻。隨著眼睛主人輪廓逐漸明晰,他乍然一驚,推離學妹,睜開眼睛。

  蕭博儀。他和學妹接吻時,竟錯覺自己在吻的人是蕭博儀。


待續


标签: B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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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門嫁艦提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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