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at's Life.

鴻四 最近好嗎 上

//之前寫的鴻四都被劇情打臉,心碎只好全部從頭再來
//產科醫鴻鳥2,日劇版後日談妄想
//下篇才會寫到HE,請注意
//原題:喂(もしもし)

1.

  清早,四宮春樹從榻榻米上睜開眼睛,樓下已經傳來煎魚的香氣。他聽見妹妹和吾郎笑著說話,需不需要幫忙呢?啊不用不用,赤西先生先坐吧,今天起得真早,哥哥不知道醒了沒有——哥哥醒了就下來吃飯唷——妹妹的呼喚蓋過日夜不息的海浪聲音。

  「知道了。」他掀開被褥,伸手去拿眼鏡,還沒戴上,便能模糊看見窗外陰鬱的天空,今天天氣八成不會太好。他嘆了口氣,戴好眼鏡,深深地望向窗外。要是從窗戶這裡直直行去,就會到海邊,然後海的那頭是山,再過去山的那頭,是——算了不想了,今天早上要看診,下午還得趕去金澤那邊。

  四宮回鄉已經半年有餘。生活上很安穩,四宮從小就在這過自然不用多提,連剛來沒多久的吾郎都順水順風,仗著年輕又有張帥臉,深得阿姨們歡心。工作方面,醫院眾人聽說他是四宮醫生的兒子,沒一個不多照顧他,連孕婦都特別聽話。產婦數量雖然不像東京一樣多,但人手不足,有時依然忙得不可開交,下午才來得及吃妹妹做的午餐便當。多虧某人把吾郎送來,他才有多點餘力去金澤的大學研習。那個人總是幫他多想一步。

  一切都好。唯獨那個人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。四宮每天結束看診的時候,總疲倦地望著古舊診間裡粉紅色的窗簾出神。即使拉開簾子,走過窄而昏暗的走廊,打開休息室的門,也不會看見鴻鳥。他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想了有一天會習慣的,至今卻仍沒法讓自己停止這般無用的傷感。至於為何如此,他清楚地知道原因。

  四宮春樹對鴻鳥櫻的感情不僅是同期,更不僅是單純的好友。他自己也明白,他喜歡鴻鳥,戀愛的那一種喜歡。還沒離開家鄉時他就喜歡男人,去了東京遇見鴻鳥以後,他很快喜歡上鴻鳥,但實習時看見鴻鳥對孩子們的笑容,便決定放棄了。四宮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,因此比誰都清楚,鴻鳥天資優異且努力,彈得一手好琴,比誰都溫柔,也比誰都為別人著想。四宮能夠輕易地想像,鴻鳥會和一個出色的女孩相愛,沒有人能比他和她站在一起還要登對。他們會生孩子,鴻鳥當上醫生之後就算很忙,也會撥出時間陪孩子彈琴。他必定會,並且他必須去組建一個他渴望擁有的美滿家庭。

  而那家裡所有美好的事物,沒有一樣四宮春樹給得起。從初識鴻鳥到現在,他一直這麼想。他四宮春樹還沒有無恥到會去絆鴻鳥的腳。最初他以為可以捨棄這份感情,但他多年來嘗試幾次就失敗幾次,後來不去管了,認分逼迫自己守住好友分際不准越線,因鴻鳥而承受的心動和心痛全當作相安無事。他無數次告訴自己,鴻鳥對他溫柔,理由是因為鴻鳥是鴻鳥,而非他是四宮春樹。只有這樣,他才能掃除某種,類似於鴻鳥也愛他之類,純屬自我意識過剩的錯覺。

  那晚鴻鳥帶他去見萩島醫生,他感覺心頭大石終於落地。鴻鳥作為好友支持他回鄉,他遂沒有任何理由不走了,暗自想就算忘不了,距離遙遠也能徹底死心。幾番波折後成了現下景況,但他沒料到一不見面反倒更想,幾次差點控制不住撥電話給鴻鳥,打開聯絡人頁面,然後在觸碰撥號圖示前一秒成功阻止自己。每循環過一輪,都自暴自棄想要不要乾脆直接刪掉鴻鳥的號碼。可是就算刪除聯絡人,那一串數字他想忘也忘不掉。

  忘不掉也罷,這樣就好。總有一天會好。


2.

  鴻鳥櫻看完上午診,去買炒麵麵包當午餐,順便拿了一個果醬麵包。結完帳他才想起,四宮已經不在這裡了。他拎著裝了兩個麵包的塑膠袋回休息室,打開門,沒有人在裡面。他慢慢走到沙發前面坐下,拿出炒麵麵包吃,果醬麵包擱在袋子裡。他下意識往窗外看,目光掃到四宮從前的座位,那裏空無一物。四宮離開半年多了,他依然不習慣。

  半年來四宮從沒親自聯絡他,他只從吾郎那邊聽說四宮過得平順,不過有時候看起來似乎顯得失落。鴻鳥聽見心裡瞬間被扎疼一下,勉力擠出一句是嗎,佯裝無事轉移話題要吾郎繼續好好努力。是他要四宮走的,沒資格後悔。

  鴻鳥年輕時趁實習休假去過四宮家一次。海附近的老式建築,嚴肅父親,懂事妹妹,難怪四宮會是這樣的人,認真像爸爸,柔和像妹妹,他猜想源頭遺傳自他倆的母親。那晚他和四宮鋪了被褥並排睡,四宮很快睡著鼻息規律,他卻躺在原地清醒異常,不知是因為不絕的濤聲,或者四宮睡在旁邊的緣故。他轉頭面向四宮,四宮睡得香甜,月光從窗戶縫隙照進來,白光灑落四宮棉被,沒照到臉。他一時差點忍不住衝動去吻他,幾經掙扎最後沒有,想起四宮睡前告訴他廁所的位置,認命躡手躡腳跑去冷靜。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之後,鴻鳥坐在便座上漫無邊際地思考。海邊小鎮,大宅,晚餐魚蝦,妹妹,四宮家。四宮曾說,他父親是小鎮唯一的婦產科醫生。

  四宮討厭因為父親的緣由被叫做二世。然而鴻鳥觀察他跟父親相處,雖然表面彆扭,心中卻無一點厭煩。他想四宮雖然嘴上說不,心中大約仍崇拜他父親吧。那他以後會離開東京,回到這個小鎮繼承父業嗎?鴻鳥想到這裡突然一驚,四宮離開他的未來一時在他腦中鮮明起來,寫實到可怕的地步。他原本以為四宮不屑家族餘蔭,從未想過四宮離開的可能性。

  這樣想過之後,他便無法得出任何他和四宮可能幸福的答案了。他隱約察覺四宮喜歡他,而他也喜歡四宮,他當初以為實習完可以對四宮告白,然後一起工作,但他現在不可能讓四宮放棄繼承留在東京,而且四宮也不可能讓他放棄東京陪他回來,他和四宮註定迎來別離。

  儘管平時隱而不顯,鴻鳥櫻仍自知害怕所有可能的失去,畢竟他從沒擁有過多少樣東西夠他丟棄。他更害怕四宮因他犧牲。不管怎麼想,他都只想得到唯一一種完美杜絕所有可能性的解法:維持現狀,不要再前進了。那麼某一天四宮一定會喜歡上別人,他便不用失去四宮,可以永遠在他身邊當他最好的戰友,然後在他迷惘時毫不猶豫地推他一把,讓他去往他理應到達的地方。這是他能為四宮也為自己做出最好的選擇。

  一眨眼過去十數年。他看著四宮自開朗溫和變得冷淡固執,最後終於找到自己的方向。出乎他意料,四宮的對他的感情從來沒有變過,這令他更加恐懼。因為無論四宮如何改變,他同樣無法停止去愛四宮,每當四宮與他對望,他便朝四宮微笑,心裡再慶幸一遍自己的倖存。

  直至聽聞四宮父親死訊剎那,他明白自己年少時預期的那天終究來了。四宮按照他的計畫回到家鄉,他圓滿完成任務,卻不如預想般感到解脫。四宮剛走那一個月,他時常以為四宮還在,甚至在公開場合多次叫出四宮的名字,然後被好心護士提醒四宮已經離開。倉崎擔心他,他笑笑騙她沒事只是還沒習慣,其實明瞭身邊每樣物事全投射滿四宮的殘像,而他不被准許閉上眼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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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門嫁艦提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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